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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老火车的怀旧情怀

【导语】:温州火车站唯一还在运行的绿皮火车是K8476,运行了那么久的温州货车现在是痕迹斑驳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红白相间的空调快速列车。但是,温州人忘不了的是那绿皮火车曾带给我们的回忆和怀旧。

  7月初,随着温州到郑州的最后一列跨局绿皮车退出运营,一列红白相间的空调快速列车将代替它完成两地之间的运输使命,在高铁日益发展的今天,伴随着特有的“当当”声晃动着的老火车渐行渐远。温州火车站还运行着唯一一列绿皮火车K8476,上面乘坐着的不再是四海淘金的温州老板,而是外来务工人员和双城生活的上班族、学生。运行了16年的温州火车站似乎略显疲态,翘首企盼着以另一种姿态重新启程。

  奔跑在火车上的致富梦想

  7月23日下午,受强热带风暴“麦德姆”影响,温州火车站广场阴云密布,辨不清方向的暴雨时不时袭来,旅客不得不撒腿狂奔。陈生(化名)在售票厅外,双眼盯着一个个奔跑的行人,他在等老婆。

  进入7月,陈生和爱人已经因为家事,三次往返于温州与江西鹰潭老家,每一次,他选择的交通工具都是火车。

  “我在温州工作20多年,火车开通后,坐火车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回家方式。”往返鹰潭和温州的火车票价为78元,陈生习惯在工作地点附近的代理点买票,虽然要缴手续费,但这个价格在所有交通工具中仍是最经济的。

  来温州打工20多年,陈生算得上见证了温州铁路的整个发展。“火车开通前,往返温州和老家的方式是坐大巴,单程要10来个小时,那时候路不好,经常盘山,很危险。”

  1998年,随着金温铁路开通,陈生和他的老乡们开始乘坐火车往返于鹰潭与温州。“火车虽然用时差不多,但环境比大巴好很多,有水、有电、有吃、有厕所。”

  10多年来,陈生做过保安、工人、房产经纪,如今,他在温州一家通信公司做业务推广。每年年底,陈生会带着这一年成功的收获与失败的经验踏上回家的列车,春节过后返温,火车,承载着他的梦想。

  陈生经历过许多次春运,记忆中最惨痛的经历是2010年的农历大年廿九,他在火车站等候许久,买不到回家的车票,只能花2000元包出租车回家。但他明显感觉到,2010年后,火车票变得好买了,他认为这是时代发展带来的便利,交通的发展,让外来务工者回家有了更多的选择,购票的方式也变得多种多样。

  日渐没落的站边生意

  55岁的湖南人王玉芳(化名)已经在火车站广场摆了十多年杂货摊,2014年对她来说,是难过的一年。“生意从来没有这么差过。”

  王玉芳的杂货摊生意最旺的时候是在七八年前,那时候火车站无时无刻不聚集着很多人,《读者》、《知音》等杂志销售很火爆。王玉芳最喜欢“温州老板”买杂志:“那时候,火车站有很多北上去杭州或者上海经商的温州老板,他们特别阔气,看到杂志上有感兴趣的标题就会拿走,给钱时也从不讲价,我报多少他们就给多少。”

  在王玉芳的印象里,从2009年温州开通动车以后,北上江浙沪的旅客大部分被动车分流,到温州火车站乘车的旅客就慢慢减少了,她的生意也慢慢地走下坡路。如今,王玉芳的杂货摊增加了矿泉水、打火机、小板凳等产品,但一天的营业额还抵不上鼎盛时期的一半。

  王玉芳觉得,生意变差是因为如今搭乘火车出行的“温州老板”越来越少。“他们都坐动车去了,在车站候车厅的旅客,多是在温务工的外来人员和学生,他们买的时候不会那么豪气。”

  王玉芳的杂货摊每天从清晨6点半摆到晚上11点半,除了老公偶尔来顶她一会,让她去吃个饭,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在看管。

  王玉芳计划明年回老家去,一来因为在这里摆摊已经没法赚钱,二来自己有些干不动了。她已经55岁了,跟这个火车站一样,有些老了,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她准备回老家照看三个孙子、孙女。

  回家,可能坐火车。

  从“小包客”到背包族

  温州到郑州往返的绿皮车退出历史舞台后,在金温铁路段内,还运行着唯一一列绿皮火车K8476。金温铁路温州站客运值班员王燕波离开乘务岗位已经一年多,但偶尔过周末,她会和爱人带着8岁的儿子坐上这趟绿皮车去丽水、金华玩,沿途有她看了十多年的风景,美丽一如往昔。

  1998年夏天,王燕波进入刚刚开通不久的金温铁路,成为一名列车乘务员。“那时候走的线路是温州——常州,后来这条线路延伸到江苏南京,全程13个小时。”

  当乘务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王燕波上岗前要掌握英语、普通话双语报站,还有基本礼仪,十多年的乘务工作生涯结束后,她还学会了刮痧、伤口拆线、急救等技能。“一趟旅程时间很长,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这些都是实践中摸索出来的。”

  金温铁路投入运行时的规格很高,上线的列车全是气动门、空调车厢,王燕波记得当时她所在的列车驶入上海、南京这些大站时,会吸引很多好奇的目光。“那时候,我们的车厢是蓝白相间的颜色,跟其他列车的颜色不太一样,而且看上去会比绿皮车或者普通列车高级很多,所以去哪儿都有人围观。”

  直到2008年,王燕波仍一直在这条线路上当乘务员。但动车开通后发生了变化。刚开始是金华站开通了北上和南下的动车,王燕波发现,许多乘客到了金华或者杭州后,就下车换乘,最后一段旅程,乘客很少。“温州到上海的动车开通后,因为线路重合,我所在的这趟列车乘坐的人就很少了。”

  2009年,温州——南京的列车班次取消,王燕波转岗到温州——安徽池州的列车上当乘务员。2010年,王燕波成为温州——成都东线路的列车长。

  在动车开通之前,王燕波列车上的乘客多是“小包客”,也就是王玉芳口中的“温州老板”。但是在动车开通之后,王燕波发现乘客多变成了“背包族”。

  绿皮上摇晃着的怀旧心情

  温州——郑州线路的绿皮车刚刚被更换为空调车,车厢更换以后,上座率反而下降了。金温铁路温州站工作人员冯立冬说,具体下降的幅度不好统计,但很明显。

  之前温州到郑州绿皮火车的票价是76元,更换成空调车后,票价为177元。王燕波分析,票价翻了一番还不止,性价比打了折扣,很多人可能会放弃乘坐火车,而选择其他线路或交通工具,这说明乘坐火车的群体,对票价其实是很在意的。

  “火车并没有因为动车的开通而退出历史舞台,因为票价低廉,它依然是一部分人选择出行的首选交通工具。”在金温铁路温州站工作多年的冯立冬认为,动车开通分流了一部分旅客,但金温铁路根据实际情况开通了部分动车线路未覆盖的区域,这些线路依然有很高的上座率。

  以温州——兰溪的绿皮火车K8476为例,全程5小时20分钟,没有空调,但26.5元的超低票价,让它仍然有很高的上座率。“温州去丽水上学的学生、往返于金丽温的上班族、个体经营户等,是这趟列车的主要客源。”

  除了作为出行的手段,火车也在时代的变迁中,产生了新的功能。

  2013年11月24日,温州都市报“下一站幸福”列车相亲会启程,96名单身男女乘坐K8476次列车前往丽水缙云,享受寻爱的旅程。眼前,绿皮车相亲会等活动,偶尔会见诸报端。

  王燕波说,火车现在也是一些旅行团、市民旅游会选择的交通工具,和自驾、坐动车不同,坐火车可能更追求一种怀旧的心情,算是慢生活的体现吧。

  金温铁路将何去何从?

  金温铁路是浙江省和原铁道部(现为中国铁路总公司)合资建设的铁路,金温公司管辖线路为东孝站至温州东,总长252.289公里,于1992年12月18日开工兴建,1998年6月11日全线通车运营。每日开行温州至北京、广州、汉口、贵阳、徐州、阜阳、南昌、沈阳、郑州、成都、哈尔滨、兰溪共13对旅客列车和15对货物列车。

  早在1921年,孙中山先生在其《建国方略》中就提出了建造金温铁路的构想。但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半个多世纪来,铁路建设工程几上几下,好梦难圆。

  1991年9月,当时的国家计委批准浙江省与香港联盈兴业有限公司合资建设金温铁路的可行性报告,开创了新中国内地与境外合资建设铁路的先例。1998年4月全线通车前夕,金温公司董事会尊重南怀瑾先生“功成身退,还路于民”的愿望,同意将香港联盈兴业有限公司在金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浙江省和原铁道部。

  金温铁路最大的客运站温州站为日均到发旅客2万人次以上的一等客运站。据统计,从1998年6月至2012年底,金温公司已累计到发旅客1.45亿多人,到发货物1.2亿吨,运输收入91亿元。

  随着时代的发展,金温铁路列车运行速度偏低、运输能力不足的矛盾也日益突出。2010年1月,金温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正式启动,工程总投资179.7亿元,建设工期四年。线路正线全长188.3公里,设东孝、金华南、武义北、永康南、缙云西、丽水、青田等8个站,行车时速200公里。据介绍,工程建成通车后,老线将主要承担重载货车运输,新线主要承担客运和轻快货物运输,金华至温州客车旅行时间可由目前的5小时缩短到1小时。根据最新工期安排,金温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将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所有土建工程,2015年1月1日开始铺轨,2015年8月1日开始联调联试,2015年12月31日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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